随着AI技术的日益强大，人工智能所覆盖的社会领域越来越广。AI工具不仅在法律专业人士中已得到广泛应用，在普通公众中的使用率也在逐年升高。根据公开资料，截至2025年，通过AI技术实现免费法律咨询平台日均咨询量可达数万次。然而，AI给出的法律咨询意见虽有一定的价值，但也存在缺乏有效检查机制的情况。章凯业作为清华大学知识产权法学博士，在中国海洋大学授课之余，他给AI法律咨询提供了检查规范机制，为AI赛道发展系好“法治安全带”。

　　给“AI律师”制定法规

　　来自广东潮汕的章凯业是一位“90后”，他从清华大学知识产权法学博士专业毕业后，来到中国海洋大学法学院任教。通过多年在法学领域中深耕，他成长为中国海洋大学“青年英才工程”副教授和山东省“泰山学者”青年专家。章凯业一边教书育人，一边专注于让AI发展既驶上“快速赛道”又系好“法治安全带”。

　　自从有了AI智能以来，解决法律问题变得更加大众化，人们遇到问题可以直接打开网络提问AI。久而久之，“AI法律咨询”也就成为了不少人的“AI律师”。目前，AI法律咨询是通过大数据整合提供归纳性答案，虽然能够提供方便快捷的解决办法，但答案的规范性和采用价值并不明确。因此，不少咨询者在使用过程中会出现：复杂问题处理能力不足、法律条例存在更新不及时、法律条例存在信息偏差等情况。因此，一旦AI提供的方案存在误差，或者咨询者利用AI技术伪造证据等，便会严重影响法律公正。

　　“如果AI出错了，谁来负责呢？”这个问题一旦提出，章凯业脑子里萌生出应该给“AI律师”制定法规的想法。“人工智能技术对法律带来的影响，把人们接触法律知识的门槛拉低了，人人都能接触法律。同样，法律也能给人工智能带来影响。一旦人工智能在解决法律问题中出现了问题，法律也能够来规制人工智能。”章凯业表示，比如人们利用AI技术的深度伪造，用来诈骗；AI技术在伦理上的差别；AI技术形成的侵权等，这些都是人工智能对法律专业严谨性的冲击。

　　针对这一问题，章凯业利用自己多年来所学的人工智能与法律专业，专攻为人工智能APP进行舆论、舆情管控和风险规避。“我们会给人工智能中的风险进行分类，如涉政价值风险、社会价值风险、个人隐私风险、财产价值风险等，基于这些价值风险的估计，进行分类和监管。”章凯业表示，通过细致的风险分类，就能为AI法律咨询进行分类管控，一旦出现问题，相关部门即可根据针对性的法律法规进行规制。同时，维护司法公正和人民群众权利不受侵犯。

　　爬更陡峭的山更有挑战性

　　一边探究法律前沿发展，一边在高校传道解惑。章凯业每天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阅读、思考、运动、探究课题……每天过得非常充实。

　　“这得益于在清华大学求学的日子里培养的良好的生活习惯。”刚刚考入清华大学时，章凯业和所有初到清华大学的学子一样，对清华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除了优美的校园环境和厚重的校园历史，真正令他受益匪浅的还是学校的学习氛围和孜孜不倦的求学精神。“能考入清华大学的学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顶尖学子，在这里你能认识更多优秀的人，让自己不自觉地跟上他们的步伐，去学习、去探索。”章凯业表示，他在清华大学收获的不仅是学术上的成长，更有家国情怀的浸润与担当精神的锤炼。

　　章凯业介绍，攻读清华大学法学博士期间，需要大量的文献资料和观点支撑，才能最后成功毕业。遇到瓶颈期，章凯业就去爬山来缓解压力。“我喜欢爬更陡峭的山，更有挑战性，也能完全释放自己的情绪和压力。”章凯业告诉记者，爬山就像完成一项挑战，需要足够的韧劲和应变能力。再在翻越一座座山过程中，他也磨炼出坚持不懈的性格。

　　与学生一起探索求知携手成长

　　谈及告别清华园后选择来青岛工作的原因，章凯业表示，“因为青岛很美！”第一次到青岛的时候，章凯业心里就有了“要来青岛定居”的想法，于是他通过招聘来到中国海洋大学任教。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章凯业表示在清华园求学期间，导师们严谨的治学作风、无私的奉献精神、胸怀家国的格局视野，不仅为他的学术之路指引方向，更让他在潜移默化中树立了育人的初心。如今，章凯业走上高校讲台，立志成为学生成长路上的引路人。

　　“海大的学生有青岛这座城市的气质，有多元的品质和海纳百川的性格。”从清华园求学，到海大任教，章凯业感觉自己除了角色上的变化外，没有其它的转变。“我希望自己能和学生们一样，一起探索求知，共同携手成长。”在章凯业的职业规划中，不仅要将自己攻读清华大学知识产权法学博士所学知识传授给学生，更要把求真务实的科研态度、勇于探索的创新精神传递下去，引导学生树立远大理想，将个人发展与国家需求紧密结合。

　　注入清华智慧与青春力量

　　水木清华的人文底蕴，邂逅黄海之滨的山海风情，让章凯业因心动而选择、因热爱而扎根。不仅钟情于这座城市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独特风貌，更看中青岛蓬勃的产业发展活力与暖心的人才生态。从清华园到胶州湾，这份跨越山海的热爱，让章凯业在青岛开启人生新征程，也为这座城市的发展注入了清华智慧与青春力量。

　　章凯业表示，“比起一线城市的快节奏，青岛既有现代化的发展活力，又有舒适的生活节奏，在这里既能安心搞科研、做工作，也能好好感受生活。”

　　不止是对城市风貌的偏爱，青岛蓬勃的产业发展态势，也让章凯业看到了实现个人价值的广阔舞台。章凯业坦言，如今青岛正为法律智能发展搭建起全域化的数智服务框架，能让很多法律人的专业知识有用武之地。青岛对高校人才的重视与扶持，让他更加坚定了在这里深耕的决心，未来希望能以专业所长，为青岛高质量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如今，在青岛的科研院所、前沿企业、高校讲台、创业园区，随处可见清华大学毕业生的身影。他们中，有的成为高校的青年教师，将清华大学的治学精神与育人理念带到青岛的课堂；有的扎根科研一线，在实验室里攻坚克难，助力青岛的科技创新；有的投身实体经济，用专业知识推动产业升级；还有的选择自主创业，在青岛的创业沃土上追逐梦想。他们带着清华大学“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精神，在青岛的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同时也融入这个城市。从“清华人”到“青岛人”，一城一校的双向奔赴将绽放无限色彩。

　　本版撰稿 青岛早报/观海新闻记者 钟尚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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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凯业在《中外法学》

　　发表研究成果

　　2024年12月，中国海洋大学法学院章凯业老师在法学权威期刊《中外法学》2024年第6期发表《机器中的作者与创作：从摄影技术到生成式人工智能》一文，文章指出：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可版权性和归属，本质上是如何在机器创作中寻找作者和评估人的智力活动。作者的规范内涵是与机器相分离的人类的智力活动，创作行为是由详细的构思与受控的执行两部分组成。在机器创作中，智力活动的评估对象是体现人类构思的内在表达，而不是机器执行所生成的外在表达，独创性的判断只能基于作品产生的方式，而不是机器产品的外观。作者是构思作品并控制其执行的人。对AI创作的分析应该首先剥离机器的部分和AI的贡献，随后判断人类的角色是否符合构思与执行的要求，即内容生成的准备阶段是否存在足够详细的创作计划，内中的选择能否满足独创性的要求，以及人类对AI的执行是否具备控制力。AI生成内容的作者身份可能是AI设计者、使用者，或是没有作者，这需要在个案中，结合AI程序的特征、设计者和使用者各自的活动类型，并根据AI作品中关键的表达性元素，进行类型化分析。

　　该文章的写作思路不同于既有的研究，并没有将人工智能的著作权法之问，当作一个孤立的问题，而是将其放在整个机器创作的发展脉络中去寻找答案。人类发明了机器，目的是减少人类的工作，好让机器能够帮助人类更好更快地实现自己的目标。因此，当摄像机被发明用来创作作品时，传统上用于论证保护作品的理由，例如付出劳动、汗水和艺术技能等都无法被采用，这使得过去的法律不得不诉诸更加一般性的理论范式，即通过在摄影中寻找作者，最终才成功容纳了机器的产品作为作者的作品。其中，最重要的思维转变就是将分析重点从光和机械的内容生成过程，转移到快门前的人类活动，从而确立了作者的活动与机器相分离的原则。在此之后，每当著作权法在面对机器创作时，首当其冲的任务都是解析和排除机器的贡献，以便更好地判断人类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否足以支撑他的作者主张。在机器创作中，使一个人成为作者的活动类型就是构思作品并且控制机器执行他的构思。因此，在AI创作中，著作权法首先应该评价内容生成的准备阶段是否存在足够详细的创作计划，内中的选择能否满足独创性的要求，以及人类对AI的执行是否具备控制力。此外，还应该根据AI设计者和使用者各自的活动类型，以此判断AI作品中关键的表达性元素归因于谁的独创性贡献。

　　最后，文章还指出，AI创作对著作权法的挑战，更多体现在现象上而非实质上。关于人工智能时代的著作权法之问，我们无需从形而上的本体论、“法外”的功利因素，或是另辟蹊径从邻接权中寻找答案，真正的解决路径就蕴含在著作权法的规范体系和机器创作的历史逻辑中。这篇文章提供了一种基于历史和体系的规范解释学路径，这相较于从结果主义或价值判断入手，得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结论，能够为今后的研究提供更具有共识性的论证前提和方法论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