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荆玉

　　整个5月，“如虹：沙漠百年华诞文献展”在良友书坊持续展出。我看展的那天适逢百岁的沙漠老人亲临现场，在后辈簇拥下浏览她与青岛交织的戏剧史料：戏单、剧评、剧照、书信、题赠收藏；结束后，她难得浅尝了良友书坊的咖啡，说了一句：“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如虹：沙漠百年华诞文献展”选在4月20日开展。1956年4月20日，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整建制析出，来到青岛创建了青岛市话剧院，那批乘坐火车来到青岛的创建者就有沙漠一家人。今年是青岛市话剧院建院70周年，“如虹：沙漠百年华诞文献展”将70年盛满了两间展厅，从1956年出演《照相的那天》、1957年出演《桃花扇》到2017年出演《裁·缝》，沙漠的戏剧人生如同行驶在墙壁上的呼啸列车。

　　看展这件事真的是“略劳而获”，略一留神就能看到有趣的细节：话剧《桃花扇》戏单显示，两首歌曲《松柏催》《定情诗》都由张定和作曲，而张定和出自著名的“合肥张家”，跟四姐张充和都是著名的昆曲专家，也可以想见当年青岛市话剧院演绎《桃花扇》的舞台风格了。文献展展出的阳翰笙、陈白尘、郑榕等戏剧家与沙漠往来书信史料，勾勒出一条从重庆-北京-青岛的戏剧之路。从1907年春柳社上演《黑奴吁天录》到今天，120年的戏剧史仍然有老艺术家“手到手”不间断地传递温度。

　　70年前的青话版《桃花扇》大概看不到了，40岁的《暗恋·桃花源》还能看到，而且还有续集。上周，《江/云·之/间》在青岛上演，张震版江滨柳固然精彩，萧艾版云之凡对我来说意义不凡。我第一次看到的《暗恋·桃花源》就是赵志强（饰老陶）、萧艾版，第一口细粮决定了口味，即便看到了李立群、林青霞主演的初版也觉得不如旧滋味，尽管后者拿到了柏林电影节奖项。萧艾后来来青岛出演了《宝岛一村》，赵志强后来客串出演了《西虹市首富》，一部戏成为下一部戏、连续几部戏的母题，看戏也变成经验的索引、体验感的绵延。

　　《江/云·之/间》之后，青岛大剧院在今年还将迎来陈佩斯的《惊梦》。《暗恋·桃花源》是《暗恋》与《桃花源》两部戏的平行交错，《惊梦》是台下对台上“戏中戏”的穿刺。其实，制作方一直建议媒体报道里把《惊梦》写成繁体字，大概是非繁体字无法表达旧梦的况味。一百年的戏也好，40年的戏也好，生命中除了那些长期主义的坚持，总有片刻的袖手闲暇需要通过戏剧来填充。好戏不分早晚，以《桃花扇》《惊梦》或者《江/云·之/间》为起点，每个观众都有一部个人戏剧史要从头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