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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是青年导演周子阳的第二部电影长片,几年前,导演的处女作《老兽》曾入围金马奖,主演涂们也曾因此片获得最佳男主角,这些履历无疑为《乌海》的上映增添了几分噱头。
《乌海》的故事焦点是一对身处中年危机的夫妻,丈夫杨华做生意赔了钱,还因为借高利贷无力偿还陷入人生泥潭。妻子苗唯无意间得知自己怀孕,却又牵扯进与老同学的情感纠葛。夫妻二人的矛盾和猜疑,从影片开始到结尾不断升级,最终演变成丈夫失控驾车将妻子撞下山崖的恶性悲剧。
周子阳并非亲近观众的导演,几年前,在处女作《老兽》中,他的拧巴叙事就曾遭到过诟病。如今,《老兽》中的没落“老炮”变成了《乌海》里的中年废柴。但《乌海》的背景、气质、讲述的方式,甚至一些小细节的设置,几乎全盘复刻了《老兽》的路数,全片也依然在延续着导演独有且顽固的美学指向。
当年,《老兽》作为一部处女作,作为小成本的独立电影,尚能用“瑕不掩瑜”来鼓励。毕竟,片中启用了一些不知名,甚至是“素人”的演员。但从男主角涂们,到一众配角的表演,却从容透露出在地气息,进而催生了《老兽》的生活感、纪录感,为影片加分不少。
可在《乌海》中,导演选择了名气更大的黄轩和杨子姗作为主演,这一选择却成为极大败笔。不能否认,二位主演的加入有票房方面的考虑,他们的演出也足够卖力、费心。尤其是男主黄轩,在时长90分钟的电影里多次经历情绪的“爆炸”、崩溃。但遗憾的是,主演的虐心演出却终究停留在戏剧层面,二人的激烈情感未必能在影院中产生回响,未必能真切传递给观众,更谈不上直击心灵的震撼了。
《乌海》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内蒙古自治区西部一个同名工业小城。这样的取名方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韩国大导李沧东的名作《密阳》。此外,10多年前,墨西哥导演冈萨雷斯·伊纳里图也曾拍过一部讲述人生绝境的片子《美错》。但与《密阳》和《美错》相比,《乌海》的缺点也相当明显。 《乌海》太着重于描写男主自身的生活困境,一味强调他个人的痛苦,并将这作为了拉着故事向前发展的唯一动力,却忽视了男主身边所谓“他者”的境遇。
导演为《乌海》构建了一个简单、粗陋的后现代框架,在小城中,有男主等芸芸众生的现实挣扎,也有“恐龙公园”“月宫帐房”这样废土风的超现实景象。然而,前者与后者之间,却有着明显的拼凑感,导演没有足够的功力,将瑰丽魔幻注入到残酷现实中,对所谓 “魔幻现实主义”的诠释也仅仅流于表面,卖弄概念。影片最后,男主开车撞向女主的一幕也让不少观众颇感愤怒和不解,在网络上,有女性观众批评称,这种一味站在男性视角上的“嘶吼”“诉冤”“报复”是片面、偏执,甚至可怕的。但或许,这种偏执,恰恰就根植在周子阳导演的逻辑惯性中,在导演的两部作品里也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