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04 星期六

　　再过几天就是大雪节气了。每当这个时候，餐桌上两种最平常最常见最普通的蔬菜——萝卜白菜，便显得那么可敬和可爱。这两种蔬菜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丝毫不嫌弃你的贫富穷通——钟鸣鼎食之家难道就不吃萝卜白菜吗？更何况此两物近年来正成为青岛本地的特色食品，正提升着自己的身份档次。新闻报道说平度的萝卜前些日子获得了农产品评选的金奖，而胶州的大白菜更是名声在外已经好多年了。

　　萝卜在古代叫芦菔，传统的说法有“十月的萝卜赛人参”，还说“萝卜上市，医生没事”，可见萝卜对人体确实有益。说萝卜不能不提潍坊萝卜。近年来有个顺口溜，说“烟台苹果莱阳梨，不及潍坊的萝卜皮”。据说老潍县萝卜已有三百多年的种植历史，近年来在青岛也广受欢迎，它细长的身条和翠绿的内瓤确实非同一般。宋朝有位叫刘子翚的诗人，他还将冬天的萝卜比拟人生的境界：“密壤深根蒂，风霜已饱经。如何纯白质，近蒂染微青。 ”可见一年中最好吃的萝卜，还是经历过风霜后的冬天的萝卜。人生的境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白菜在古代也有别称，叫做菘。魏晋六朝是思想大解放的时代，其中有位名士隐居在南京东郊的钟山里，有人问他什么最好吃时，他回答说“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这个故事很有名，后来冬天吃白菜便暗含了隐逸的味道。菘这个字从松，还有凌寒不凋的意味。白菜被注入这两种品格后，与其他蔬菜相比，真可谓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了。陆游曾经在诗中写道：“可怜遇事常迟钝，九月区区种晚菘。 ”他写自己九月才种白菜，既在说自己遇事迟钝，其实也在表白自己的高洁。胶州白菜在解放前就很有名了，鲁迅在散文中曾经提到:“北方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 ‘胶白’。 ”白菜卖进水果店，自然是稀罕物了。

　　这些天去农贸市场买菜发现，今年萝卜白菜的价格基本差不多都在每斤两元左右，尽管比往年稍高，但价格还算亲民。两种蔬菜的做法不计其数，不过我总觉着如果和海鲜沾沾边儿，会让这两种蔬菜的身价儿立马提升起来。我发现这两种最普通的蔬菜有最平实的性格，它们从来不张扬自己的个性，在与海鲜搭配时，靠什么海鲜就会产生什么味道。比如萝卜丝炒海米，萝卜的辣脾气便荡然无存；比如大虾炖白菜，大虾的味道全都滋润在白菜里，此时的白菜真比大虾还好吃。

　　说萝卜话白菜，其实是在品味生活的味道。生活离不开激昂的旋律，其实普普通通才是主基调；人生一定要努力和奋斗，但是持久与平和才是亘古不变之理。由此，从饱经风霜的萝卜和有凌寒之志与冲和心态的白菜身上，还真能领悟到一些生活的哲理呢。

　　今晚吃点儿什么呢？就吃萝卜白菜吧。 文/许秉智